古典音乐在中国衰落的原因
王健、朗朗、李云迪,这些在国际乐坛上都算耀眼的明星,却照不亮中国日益衰落的古典音乐普及工作。近年来古典音乐的衰落是不争的事实。以前我曾经认为是流行音乐的冲击,认为那是虚伪堕落的庸俗的文化商品。但现在想来却只是表面现象。可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对快餐文化趋之若鹜?我觉的这并不简单。其实外部环境和自身都有一些责任。
1. 媒体宣传的力度不够或者是误导
很多朋友说了一些他们不能接受或者是喜欢古典音乐的原因。原因看起来无爱护这么几条一是繁复的曲式:二是过于宏大的音响;三是古典音乐的宗教背景,致使他们“听不懂”或者不能接受。造成这些现象的原因大众传媒有其一定的责任。 繁复的格式,这是事物发展的必然结果,它是由于欧洲完整地记普法和众多的作曲家一代一代的试验创新所带来的。难道我们永远只能停留在茉莉花、梁祝或者是拉网小调等一些东西上么?我并没有贬低以上曲子的意思。只是从另一个侧面说明中国自己没有发展自己的音乐。甚至是失传了。最明显的例子就是齐国的韶乐。有文为证: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其实编钟是世界上最完整的平均律乐器,而朱载禹是世界上第一个用数学证明出平均律的人。可惜我们始终认为是雕虫小技。不加重视罢了。
古典音乐是有宗教背景,但宗教、罗马法典、希腊精神是整个欧洲的三大文化支柱。因此有宗教背景很正常,贝多芬以前的作曲家其实都是为天主教或者基督教作曲的。贝多芬之后浪漫主义发展起来,音乐与宗教的关系就不大了,更多地是从文学或者是本国民族当中汲取营养,比如说理查施特劳斯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就是受尼采同名哲学诗影响而写成的。或者是李斯特的《浮士德》。而像德沃夏克、格里格、西贝柳斯、拉赫玛尼诺夫等人,则完全受益于他们本民族的文化和音乐。瓦格纳更是彻底的抛弃了原有的传统,从文学到音乐,一并包干,其中的精神意义早已超越了宗教(可参考他的歌剧《唐豪瑟》、《尼伯龙根指环》)
我还可以举些例子:比如说我们听命运的时候会产生宗教情结吗?听田园的时候不会有身心都沉浸在内心田园宁静崇高的情感吗?《茶花女》有什么宗教背景我也看不出来。《图兰多》就更不用说了。就算反过来想,有宗教又怎么了,康德有句名言:拥有真正的科学和艺术,才算是宗教。
宏大的音响,这个观点很有意思。首先,宏大的音响与接不接受没有关系。我们不是照样听着东方红,唱着长征组歌。甚至东方红出演时用了1000多人的合唱队,乐队中的二胡都有100多把。我们可以接受甚至喜欢好莱坞的大片,为什么不能接受宏大的音响呢?其次造成这种感觉主要原因是国内通常只介绍大师们的交响乐、歌剧等大型器乐作品。其实贝多芬写了九首交响曲,但却写了32首钢琴奏鸣曲、16首弦乐四重奏、9首小提琴与钢琴奏鸣曲等大量的“非宏大声响”的室内乐。数量远远超过了交响曲和协奏曲。而莫扎特更是90%的曲子都是室内乐。
2.科技发展与工业化的影响。在古典音乐如日中天的时代,我们爱乐者们要听音乐得到剧院去,而在当时的欧洲,音乐主要有三种形式,一是教会组织的宗教音乐活动,比如说弥撒和大型的礼拜。宗教音乐奠定了欧洲音乐的理论基础。二是正规的音乐会。除了几个大城市之外,这类音乐会可以说是凤毛麟角,因为当时的“正统”音乐都是为贵族服务的。(对此我没有考证,但从巴赫为听著名琴师赖恩根演奏步行三十英里到汉堡的事迹来看,当时很可能就是这样)。三是广大劳动人民在日常闲暇所演奏或演唱的都是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或是自己在劳动中所即兴创作的音乐。在录音技术上等于零的年代里,音乐活动中,演奏者与听众两者是必不可少的。于是,为了准备每次演出,艺术家们要花大力气来排练,精益求精。于是音乐,无论是民歌还是交响乐,其中人文因素占主体地位,其个性化也非常明显。但是,现代录音技术与音响技术将音乐撒豆成兵似的铺天盖地的撒将去,于是乎,音乐制作的成本大大降低,人们可以在街头巷尾,客厅书房,卧室闺房甚至马桶上听廉价的巴赫、贝多芬、勃拉姆斯。于是乎,婚礼上再也不用花高价请什么乐团助兴,放一张唱片,瓦格纳或是门德尔松便会为一对红男绿女奏响。于是乎,人们干脆也懒的请乐团录音,自己哥儿几个一凑,抱几个电吉他电贝司电喇叭,请一个识点谱的家伙,点上一支烟,闷在家里三天不出门,依照小青年儿们喜爱的曲调,作上几首曲子,然后一大批劣质的产品便出来了,并且为急功近利的商家看重,借助电台唱片如流行感冒或是SARS一样泛滥了全世界,还被感染者美其名曰“流行音乐”。
尽管会有一批人,用流行音乐的形式去表达自己的真情,但是,这一批人有多少。一大批粗劣的模仿却随之而来,淹没了真挚的东西。那些唱片就好像是从流水线上下来的一样,一样的天哪,一样的地。那天我在出租车上听着电台广播的流行音乐,突然觉得这音乐中的令人厌烦的鼓点,仿佛在那儿听过!!对,那重复来重复去的“咚其个咚” “咚其个咚” “咚其个咚”不正是那车床的单调枯燥的声音么?那电吉他电贝司电喇叭的沙哑声音不就是电刨子刨起木花的声音么?我当时仿佛被人用冷水从头顶浇到脚。我打了个寒颤,我想,二十世纪的人们真是太惨了。好不容易将祖宗的技艺发扬光大,搞了一次次科技革命社会革命甚至“文化革命”,到头来,其实是将自己的心交给了昼夜不停的冲床给冲压成工业品。这工业品的包装就是流行文化。流行音乐是其中重要的组成部分。
另外,在工业化的浪潮的冲击下,人心也越来越浮躁。人们所瞩目的不再是物美价廉,不再是沁人心脾,不再是经久不衰,不再是德高望重,而是名牌!明星!君不见,流行音乐市场上,两栖、三栖的靓女帅哥们俯拾皆是!他们当中真有歌唱天赋与工夫的有几人?还不是仗着一台合成器和名气?大众这是怎么了?
3.二十世纪古典音乐与普通人的距离拉大。 古典音乐到了二十世纪,好像无路可走一样。作曲家们大概也是受了刺激,经过了两次世界大战,人的世界观当然要改变。可是这改变未免过于险陡。许多荒唐的不合逻辑的稀奇古怪的东西进入了一流的音乐家的作品中,致使音乐脱离的大众,变得愈加难懂。当这发展到一定的程度时候,它必然会被大众所遗弃。应当说巴赫也好,贝多芬也好,瓦格纳也好,他们在当时都可以说是革新家,也曾被人们斥责遗弃单中被理解接受。可是我们的现代音乐却跳了太大的一步——弄得连自己是什么都搞不清楚。现代音乐是否终将被人理解暂且不论,但我要指出的是,如果不改变做法,将会导致古典音乐后继无人,演奏者与爱乐者们只能去缅怀大师们的作品。——这并无害处。可是任何一种艺术都是与时代共呼吸的。我想爱乐者们也不愿看到古典音乐成为唐诗宋词元曲明传奇清小说吧?
对此我还想说的事,对于一个想接触古典音乐的人来说,最重要的手段就是收藏CD或是听音乐会。这两者都很费钱。一方面,需要很多的钱,另一方面,还要有一定的修养和品味,这两个因素加在一起,人数就少之又少了。电视与广播的古典音乐节目少得可怜,这就进一步造成了大众对古典音乐的生疏。大部分人目前甚至弄不清楚轻音乐与古典音乐的区别,有的人甚至认为古典音乐就是光拉不唱的音乐!(不信,请挑一个中小城市亲身调查)
4.职业作曲家与演奏者的自身素质
如果说,现代作曲家偏离了大众,可我们至少还可以听高水平的莫扎特与德彪西。我们遍及全国的艺术高校培养出的佼佼者们应该可以接过弘扬古典音乐的大旗。可事实呢?我们中国的大多数父母望子成龙,他们投入了金钱与精力买乐器请教师只为了孩子能在竞争激烈的社会中多一条出路,许多学艺术的学生不是为了自己的天赋与梦想而学艺术,而是为了学艺术而学艺术,这真可谓是“为艺术而艺术”了……结果出现了什么?**功竟然感染了一个中央音乐学院的学生!竟会让她去自焚!!我真是做梦都想不到一个天天受斯卡拉蒂巴赫贝多芬莫扎特舒伯特门德尔松瓦格纳斯特拉文斯基的熏陶的音乐学院的学生会接受如此荒诞不经的奇谈怪论,会为之献身!当人们唾沫四飞的声讨**功时,我觉得最可耻的还是音乐学院的教授们。
(另外,我们国家的最一流的作曲家整天忙着干什么?在写一些歌颂党和人民的“传唱大江南北的”好歌!我不懂政治,我也不想谈论政治。可是这也是极其重要的原因。对此我就不便多说了。)
改革开放以来,我们创造出了几倍甚至几十倍于以前的物质财富,各种新型工具的出现,使我们从繁重的体力劳动中解放出来。但这些似乎并没有带给我们空闲的时间去思考或者品味生活,却带来了更加繁重的劳动——为创造更多的财富而劳动。人们就像一部飞速运转机器中的各种零件,不得停歇。即使有时间,我们的休闲也像吃麦当劳一样——快餐一下而已。我们真的比以前的人快乐吗,或者我们社会就真的需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