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儿有泪不轻弹,当我每次聆听此曲的时候,却是总是激情难抑,似乎曲子就是一个男人真实的写照。
这个曲子我有好多个版本,但最喜欢的是两个——俄罗斯大提琴家罗斯特罗波维奇与柏林爱乐乐团合作,卡拉扬指挥的版本;另外一个就是马友友演奏,马泽尔指挥柏林爱乐乐团演奏的版本。你会惊叹于同一个曲子,在不同的处理之下有了截然不同的理解,但同样的感人肺腑。
这首曲子是德沃夏克晚期的代表作之一,另一部则是著名的《自新大陆》交响曲。两部曲子都是作曲家在美国任纽约音乐学院院长的时候开始创作的,《自新大陆》在美国就完成了。而本曲却是在他回到祖国——捷克后才完成的。
德沃夏克出生在一个屠夫的家庭,自由喜爱音乐。后受到布拉格音乐学院院长——斯美塔那的赏识,到音乐学院学习大提琴和作曲。之后逐渐成为捷克最著名的作曲家。当然,喜欢笼络人才的美国马上请他到纽约作音乐学院院长。虽然之前,德沃夏克在欧洲大陆就是以捷克民族乐派代言人而著称的。但这时期的德沃夏克仅仅是从本国民间音乐中吸取养分,当他到了美国以后,看到了所谓的“新世界”这使他的有了更多的思考,更多的思想情节。
乐曲一开始以低沉的单簧管进入,慢慢的随着整个乐队的加入,声音开始响亮起来,但这种响亮是压抑的,悲伤的而且带着一些不安,接着双簧管和场地的进入,我们仿佛随着作曲家暂时回到了家乡那愉快的感受。接着大提琴独奏进入,还是那浓得化不开的乡愁。
这里我要谈到马友友和罗斯特罗波维奇了。罗斯特罗波维奇的演奏,充满了男子汉的味道,质朴、大气。主旋律在他的演艺之下,荡气回肠,不禁使人老泪纵横。这可能与罗斯特罗波维奇的个人经历有关吧。老罗——苏联著名大提琴家,当代大提琴演奏开宗创派的大师。因为为撰写《古拉格群岛》的苏联著名作家索尔仁尼琴辩护,而被苏联当局永远驱逐出境。91年苏联解体后,我曾看到一个采访节目。叶利钦牵着罗斯特罗波维奇的手,两人共同走进了俄罗斯国家大剧院——这是他20多年来第一次回祖国演奏,当时的罗斯特罗波维奇眼噙热泪。我想这个曲子最能作为他本人一生的注解。听他的演奏,我想你会感觉到什么才是真正的男人,真正的汉子。
马友友,我想大家可能更熟悉吧。他的处理方法完全又是另一种风格。大提琴的进入显得局促不前,似乎人生里面有好多的无奈,使他无法畅快的抒发自己,却又充满了思考的味道。主旋律的演绎中,老罗干净利落,而马友友更像东方人的体会,大提琴细如游丝的音量就像思乡情节更加的缠绵,哀婉悱恻,却刺人心肺。
第二乐章更像是一个老人孤独的坐在桌前的独白。作曲家此时已经老了,心绪却更加的复杂,也正是因为曲子的伟大。才能是后来人有不同的发挥。罗斯特罗波维奇仍是用他那洪亮的声音来表现一个老人心中的激情,而这个激情却是不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被磨灭的。那就是对祖国的热爱。对家乡浓烈的思念。
马友友却是这样的——我老了,内心充满了疲惫,回想起家乡那美丽的田野,碧蓝的天空,我的心似乎飞到了年轻时代,一切似乎是那么的美好,但我的躯体却告诉我我已经老了。人生怎么会和我开了这样一个玩笑。我已无力挣扎。
乐曲的第三乐章以一个富有动感的短促合奏开始,乐队与大提琴马上就进入了高潮。似乎像是杜甫诗中所写的那样——青春作伴好还乡,漫卷诗书喜欲狂 这个乐章其实在美国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但当德沃夏克听到她的初恋情人病逝的消息后,不禁悲从中来。回到捷克以后,又把第三乐章加上了一段。作曲家的初恋情人就是他现在妻子的妹妹,因为作曲家内向的性格,导致了一些误会,最终只能与恋人的姐姐结婚。这种心情大家应该都想得到:无奈 酸楚 悔恨 伤痛 当真是百感交集。
古语有云画蛇添足,其实已德沃夏克的作曲技巧,要在一个曲子后面加上一段,旁人是绝对听不出来的。但德沃夏克却故意的在一个结尾音型添加,乐曲在高潮快要结束的时候 突然的低沉了下来,仿佛是一声叹息,乐队小提琴奏出了恋人的美好的形象,那么的美丽动人。当代表作曲家的大提琴进入的时候,我的都要碎了。这其实是个简单的下行音阶。但不知为什么却会如此的感人。俄国大汉罗斯特罗波维奇处理这一段的时候,显得有些“做作”了。当马友友又以他那细微独特的琴声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这是你不会老泪纵横,而却会荡气回肠。(我个人认为这才是作曲家的原意)马友友把旋律线条拉长,下行速度放缓放慢,当乐队全响的时候,你始终会听到大提琴那细如游丝的声音。永远的充满了遗憾。
说到这里,我不得不提一下乐队,这两张唱片的乐队都是柏林爱乐乐团。但在不同的指挥手底下,却呈现出几乎截然相反的音色。在卡拉扬手下,乐团的音色气势宏大,干净果断。而在马泽尔处理下却又是气息悠长 细腻动人。
记得小时候父亲非常的喜爱这首曲子,大概两天就要听一回,我曾经对他说:“怎么老听这个啊,换一个不行吗?”父亲说:“不跟你说,等你大一点后自然会明白的。”本文对曲子的某些想法其实是片面和肤浅的,其实如果能用文字描写的话,可能世上也就不需要音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