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音乐近了，烦恼少了
昨
晚为了今天的小搬家，将我最最心爱的音响收藏起来了，在收起我心爱的小宝贝之前，也是即将离开我这三年生活过的家，一个还算有感情的家之前，我选了我最最钟爱的马勒第二，作为我的临别前的告别仪式。那是拉斐尔·库贝立克指挥一流的巴伐利亚广播交响乐团于60年代末为DG录制的不朽的唱片。尤其是末乐章那令人感奋的复活颂，这真是让我终生会感动无比的时刻。听完后，我就立刻将我的音箱打包，将我那台放大器小心地包起来。很难想象只有一会儿工夫，我便产生了一瞬间的伤感。这种感觉真的好奇怪。
接下来便是将我的唱片一一点名。在我的唱片大本营中，有一些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去碰过，我这才真正发现我开始疏远了的这些常年以来与我真诚面对的朋友，然而它们竟然丝毫没有背叛我的意思，对天发誓，我是真的爱它们！回顾我３０年的人生历程，能这么带给我经久不熄灼热情感，而且是真挚的情感的，似乎惟有音乐才是。
整理了我那些宝贝的唱片，我开始意识到了我天天相处的是一些何等伟大的音乐啊！它们在此时此刻所凸现出来的带着情感的力量足够我用我的毕生去感悟与珍惜。我同时发觉我拥有着一个何等伟大的宝藏啊！这么多年来的心血造就了我的音乐感知力，我曾经将其真正地视为我生命中最为重要也是最为动人的一部分。
十年来的一些称得上伟大的作品版本，是那么神奇地召唤着我，如果我有足够的时间，我一定将它们从头至尾仔仔细细地听一遍。现在对于唱片的感觉我发现我有充足的理由将其记录下来，这也是我在30岁时对于音乐总体上的感受，虽然这些思想或许有一点幼稚与偏颇，但是记录下这些美好的感受的确是我现时所要做到的事，若干年之后我猜想音乐是否还是能够让我如此感动，相信大概是的吧！
在我的唱片里，能用极品称之的绝对不在少数。先谈我所理解意义上能真正称得上是极品的唱片。所谓极品，必须是演录达到现阶段音乐（唱片）艺术所能够表达出的最高的境界，这具体如何理解呢？就像著名的“企鹅评鉴”给一个伟大的录音冠以三颗星以及加上一朵玫瑰花的待遇，要知道在我这里或许花会变成一颗晶莹得夺人目光的泪珠。音乐这些伟大的录音无一例外地都赚取了我的感情乃至于发自内心的泪水。我或许太容易被音乐所感动，但真正想起来，能感动到我热泪盈眶的音乐绝对数不算少，但是相对数还是不多的，真正能让我这样的人闻乐而泪流的作品录音还真不是太多。因此必须是具备了以上要求的唱片录音才能最终在我的文字中体现出来，否则它就失去了我在30岁阶段所能产生的最为美好动人的感觉。相信以下的录音大约在三十年之后听还将会是那么地动人心魄。
1、 Bruno Walter “瓦格纳的管弦乐作品集”。这是哥伦比亚唱片公司在上一个世纪60年代初所录制的瓦尔特生命中最后的一批录音。瓦尔特在那首瓦格纳题现给柯西玛小姐的生日礼物中所反映出来的那种产生于一个伟大交响乐团所能表现出的一切，至今仍然让我在一切场合中，在我的大脑中经久不息地经常地想到，并且一直在我的脑海中将其一遍又一便地过着。这种感觉对于我来说至关重要。“齐格弗里德牧歌”的演奏就拿最先进的管弦乐演奏来衡量，都将是真正里程碑似的。开始部分的优雅与舒缓决非语言文字所能表现的美，那温暖的气氛与音乐的高潮所带来的艺术上的享受，都是真正意义上的“巨大”。音色的温暖所产生的令人销魂的错觉，都是在唱片上所能感受到音乐所带来的最深入人心的那一部分美好。以及唱片上瓦尔特对他的乐团进行的长达45分钟的排练都是具有文献价值的。录音就其所处于的年代，抑或是现今的数码年代而言，都具有令人无法抗拒的美丽音色。“帕西法尔”前奏曲和“耶酥受难节音乐”都是具有示范意义的伟大录音。50年代末、60年代初产生的伟大录音，瓦尔特大师走向指挥众神殿的遗产。
2、 弗里茨·莱那指挥芝加哥交响乐团演奏里夏德·施特劳斯的管弦乐作品。莱那作为一个将芝加哥乐团带入超级乐团之列的魔法师，他在上一个世纪的中叶在美国所创立的巨大成就我实在没有必要进行复述。而这张最早的立体声的录音录制于1954年，唱片上所产生的巨大的冲击力是令人望而生畏的。尤其是“英雄的生涯”堪称是模拟录音时代优秀录音的开山鼻祖。乐团在其中所塑造出的施特劳斯似的辉煌灿烂结构以及一些极之奢华音响美，以及电子管时代所特有的温暖特征，都将这部浪漫派终极作品表现得几近完美无缺。54年的录音意味着什么，去听一听这张唱片就明了了。“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的演奏就达不到“英雄”的壮观程度，但也是精品级的演奏。无论如何，在聆听了这张70分钟的唱片之后，你所要思索的：就是其中通篇的哲学意义。“英雄”真是壮美得无以附加，令人三月不知肉味。
3、 尼米·雅尔维指挥哥德堡交响乐团、哥德堡歌剧院乐团以及合唱团、爱沙尼亚童声合唱团在哥德堡歌剧院现场版的马勒第八。这是我在荒漠中发现的一个瑰宝。大约是1994年的BIS录音。封套并不象主流唱片公司那样吸引人。这张唱片在上海能拥有的人绝对不会超过10个人，而它竟然被我发现了。BIS对雅尔维这样的大腕也是极其重视，录音的壮阔程度决非一般的马勒8th可等同相视，包括去世的西诺波里90年以及乔治。索尔第爵士在72年以冲击力而闻名的版本。雅尔维在这样的大作品中将马勒所要求的天体运行的概念表达得恰如其分，第二部分的浮士德也同样感人至深，只是男中音的演唱有一些不到位的感觉，相比西诺波里版中的托马斯·艾伦显得明显的有一些局促，这不光是声音上的问题，大概是由于实况的关系吧。几位女高音的演唱则极具诱惑力，虽然她们大都是北欧地方性的歌唱家（从她们的名字可以看出），并不是很出名的那一类，但在实况中的极佳的表现不禁使我一阵大喜，况且这是一个丝毫未经剪辑的版本，有理由坚信这个版本是马勒第八当代最为杰出的录音，尽管它尚未能取代一些旧的优秀录音，但在目前看来在很短时期内任何其他公司录制这部作品之前如果聆听了这个版本，那么他们或许会放弃录音的计划。我可以在此斗胆说，就像夏依这样的大师，指挥音乐厅乐团在2001年的马勒8th录音与雅尔维的相比，简直不堪入耳。那个录音我至今还未从头至尾听完过，尽管唱片的装帧异常的精美，但离打动我还有很多路要走。因此几天前在中图见到了02年最新版的夏依马勒第二，装帧同样的精美，我犹豫再三，还是封住了我的口袋。雅尔维的马勒8th堪称是数码录音中马勒作品的极品，它的录音令人无法多说什么，动态是现场版录音中最为优秀的，尤其可贵的是它的动态并非是做作的那一类。记住：如果在任何地方见到这张唱片，它永远比你口袋中的钱重要得多。要么你拥有雅尔维的马勒8th，要么你口袋里的钱一分不少，但你将为此终生拥有遗憾。
4、 克里斯蒂安·梯勒曼指挥费城管弦乐团演出瓦格纳最著名的管弦乐作品。刚才已经有了布鲁诺·瓦尔特的版本，我临时想起了这张唱片。这张唱片在1998年几乎在一整个的夏天每一天都陪伴着我这么一个老实人。这是98年DG为了它的100周年而录制的一系列唱片中最优秀的几张之一。梯勒曼作为年轻一代的指挥家，尤其是其绝对正统的德国血统，使德国的音乐界对其期望极高。这已是他94年出名之后，又一张绝对令人目眩神迷的经典唱片。尤其是其中的“特里斯坦与依索尔德”的前奏曲与第三幕“爱之死”的演奏真乃登峰造极是也，那种瓦格纳特有的神经质的超级感人、为了堆砌那仅有的高潮而反反复复地神经质地诉说，以及由此而带给我的种种柔肠寸断，都每每在一个人时产生巨大的悲恸感。费城乐团在梯勒曼的领导下仅仅全曲连续演奏了两遍，也就是说这个伟大的录音仅有一次被剪接的可能，但是演奏的完成度、整体的饱满感、以及聆听者的现场感都达到了相当的高度。“纽伦堡的名歌手”同样也是前无古人的演绎，怎么说呢，就是这个录音叫你听了以后真的会去反复地想、去思考，因此它具有很深的深度。至少在我所听过的瓦格纳作品中这样的感觉是仅此一家的。去听一听“特里斯坦与依索尔德”吧，人间绝对不会有这样的重复，当然是在这个录音中。
5、 卡洛·玛利亚·朱里尼在1977年指挥芝加哥交响乐团演奏的马勒9th。很少有人知道马勒9th对于我这样的普通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其实连我自己也说不清。反正相当相当重要，马勒9th对于我的生命来说意味着不是一切的一切。这是朱里尼在芝加哥担任索尔第的副手时，在芝加哥所流下的最为感人的录音。1978年这个录音曾获得格莱美奖——当之无愧！马勒第九就其结构而言要将它演奏到如此颠峰水准真不是闹着玩的。01年10月25日，我在大剧院看了马勒9th在上海的首演，由水蓝指挥新加坡交响乐团演奏。那时我新家的装修如火如荼，而我还是很早就买好了25号的票，那晚真的过得特别有意义，上海的一些艺术界的头面人物大都出席了（当然我不是）。其实回想起来，才不禁感叹要演奏马九是何等的困难卓绝啊！不要说象新加坡乐团，就是大名鼎鼎的柏林爱乐也并非在所有的指挥家的所有的版本中都有可算一流的演绎。回过头来，看看朱里尼在芝加哥版中傲视群雄的表现。那个阴森森的关于末日情象的第一乐章朱里尼用大手笔来描写人对于末日所能展现出的最为沉痛的心境，以及在间隙里对生活无限美好而感发出的由衷的眷恋，在芝加哥版本中你能真正觉到自己仿佛在刹那间已溶入到了马勒至为动情的个人体验中去，那种感觉是离世的，美好但悲恸。这种体验对当代人来说是可贵的，而这种体验在末乐章中极其详尽同时极其感人地以大段的悲痛欲绝的乐句做最后的陈述，同时辅以大量的表达悲恸心情的重音，这种艺术上的表达在马勒的前人中也有很多相类似的例子，然而马勒确实将这种对于全人类的悲恸表达得至臻完美。但是要将音乐表达在唱片上，这决非易事。然而77年朱里尼的芝加哥版本几无缺憾地将这一切的极至推向了唱片所能体现出来的极至。这种美似乎是我个人所最为崇尚的一种，和我的个人气质极为相近。录音同时很好地展现了马勒第九最为感人的一面，乃模拟录音晚期最为成功的DG录音范例，音响生动、各部声音均饱满却相得益彰、动态的庞大丝毫没有弱化情感的细腻表达，这正是我想从唱片上获得的马勒第九的终极感觉。双CD搭配舒伯特的“第8未完成”，尽管价格不便宜，但却拥有极品般的享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