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郁的器官 U}TQXY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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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意头发浅浅染成咖啡色的女孩兴冲冲地从一个笼子跑到另一个笼子前面,对着里面神情抑郁的动物大声说“嗨”,是件有趣的事。尽管空气里那阵像从新鲜器官中散发出来的气味有点刺鼻,星期一下午动物园的阳光还是让人心情美好。 Un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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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浅染成咖啡色”是针对染发效果而言的,而不是指颜色的深浅,也就是说那个对黑熊或者黄麂“Just say hello”的女孩的染发程度不是法国大革命式的,而只是在原来的头发上来了一点咖啡色的改良,和本来的黑色很接近,只不过在阳光下面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BE;iC.r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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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不免会有某种错觉。看着三三两两的人群好奇地在各种笼子或矮墙四周张望,不时有人用同一种叫声去追求体型不同的动物,感觉像是闯进了另一个奇异的时间里,总有点不同寻常的东西藏在某个地方,或是某种媒质里面。说不好这种情形到底是怎样的,就好像空气的密度产生了某种难以察觉的变化,又或是真的存在一种叫以太的物质,它的质感却像是日常生活的镜像,总有点不大对劲的细微差别,虽然所有的场景一直很逼真而且安稳,并没有那种把握不定的恍惚感。 g#N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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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身离开石凳,决定还是四处瞧瞧。毕竟还有那么多种非同凡响的身体可以凑近观察,都是些活生生的身体呀,居然可以用各种不可思议的形式活在这个越来越扁平的世界上,简直是个奇迹。可能是因为坐得太久,也可能是阳光有些晃眼,一瞬间竟然眼前一暗,睁眼时那个咖啡色头发的女孩已不知转到哪儿去了。这种闪失的遭遇让我有一点点担心,也许什么时间两眼一黑后醒来会发现自己在某个荒漠星球的中央,或者我只不过是在一个叫做动物园的迪斯科舞厅里,周围都是染成咖啡色的精灵在扭动着腰肢。 jl7-"V>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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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动物园,你喜欢吗?” bsDUFX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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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留意是否喜欢呀。” ~)(Dm+v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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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两天一个人去看狒狒。” A>S2B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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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 .w"O/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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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怎么样,有些紧张。” gDI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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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狒狒让你紧张?” cV,URU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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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好几年没去过,害怕见到陌生的动物,狒狒不认得我了。我很怕陌生,希望那里跟以前一模一样。” Q4 S8Nq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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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趴在栏杆上呆呆看着一头亚洲象的来回踱步,那具庞大的身躯的确有种异样的哲学般的吸引力。我一相情愿地朝那头大象微笑一下,知道自己猜度他(她?)此刻的心情纯属徒劳,但仍忍不住对着那只藏在浓郁睫毛下的左眼眨眨眼。年轻的象有点寂寞难耐地凑到沟渠旁(应该和我的调情无关吧),探出无与伦比的鼻子,揪着围栏和沟渠之间的草皮。那灵活而性感得惹人浮想的器官就一下子清晰地近在咫尺,让我一不小心想起了Louis Armstrong。 (CwaOm{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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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呀,是整个的Louis Armstrong,布满皱纹的黝黑皮肤,瞪得圆圆的黑白分明的眼睛,洋蒜头般丰满的大鼻子,当然还有宽厚嘴唇上那支富有魔力的小喇叭。那流淌着肉色滋味、摇摆着身体的器官般的小号声,对于下午3点的动物园来说,实在是奢侈得有些离谱呀。也许是因为象鼻喷气时的Bass Voice(超级男低音)也很Louis Armstrong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