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医师庄裕安先生音乐短文欣赏 (2=Zm@Zp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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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僧庐下 ?O8ViB?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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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6年夏天阿尔卑斯山峰披着奶粉白的万年雪,勃拉姆斯沿着湖畔的林荫小径散步,他宽松的上衣口袋塞满一路捡来的音符。这里的市井之民还不太认识这鹑衣百结的老头子,53岁的勃老已蓄得满腮长须,穿着宽松无领的猎装衬衫,一副嬉皮名仕打扮。回想29岁那年,他远从故乡汉堡来到维也纳打天下,如今总算图个维也纳作曲协会会长的头衔。当奥地利的里沃波大勋章一颁下来,他那一小票诗人哲学家朋友还送他一首打油诗,“如今总算有物壅颈,可惜依然非衣非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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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岁以后,每年夏天他都会离开维也纳,来到瑞士、意大利和南奥地利避暑。这一年他来到瑞士顿城,开启晚期室内乐时代。那些扛鼎的管弦乐巨作业已完成,包括四首交响曲,三首协奏曲和(德意志安魂曲),他心里还没有盖棺论定的满足感。 mFi&YpHu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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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瓦格纳已经去世三载,一阵寂寞的风从湖心袭来,失去一个棋逢的敌手委实与失去一个知交的密友一样可惜。他刚刚捡到一段曼妙啁唧的旋律,就是第二号小提琴奏鸣曲的开头,听起来多么像瓦老(纽伦堡名歌手)的<奖赏之歌),也不知道是有意或无心。勃老后来也否认抄袭,他怎么可能去干那种事。热闹的乐评界开始赞扬这浪漫的大时代,说瓦格纳开发未来,勃拉姆斯总结过去。 ;dJ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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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一年开始,勃老结束大交响曲时代,进入温馨的室内乐,厚重的大衣外套可以收回衣橱封箱,他更需要质软贴身的背心了。 R;j!}D!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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勃拉姆斯的音乐生命里其实也没有夏天,他发表第一号交响曲时已43岁,短命如莫扎特、舒伯特或肖邦者都已作古。他的第一号小提琴奏鸣曲,其实是第五首同类作品,他的春天和夏天都像写坏的乐谱给揉掉了。40岁就需要避暑,挑的也是万年积雪的山脚,似乎不喜欢流泻旺盛的汗水。 |cR;{Z8?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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勃老晚年更像一只蚌埋在他的浓雪茄和黑咖啡里。起先他还写过几首为竖笛的室内乐,一些古铜色的声音。最后几年里索性完全封闭起来,作品116到119号的间奏曲和幻想小品,都是他用肉身研磨沙砾而成的珍珠。这20首短小的钢琴曲,摒弃复杂的设计思考,演奏技巧上像是初学的习作。他心里还在悬念克拉拉,但都已不是情欲和秘密了。很早以前他也写过奏鸣曲和变奏曲,那些只是贝多芬、亨德尔和帕格尼尼的脚步声,只有现在才那么强烈感觉在表达他自己。20只细小的蝶正从厚茧里钻出来,虽然没有昔日大管弦乐的气魄,然而毋宁是西洋古典音乐里少见生命的最圆熟。 |6$p;A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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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6年克拉拉去世,勃拉姆斯忍痛写下最后一组作品《四首庄严的歌),第二年春天勃老也结束他的晚年冬景。想到晚年冬景,我所喜欢的不是贝多芬、舒伯特、布鲁克纳或马勒的“第九”,最想念还是勃老作品117号的第一首间奏曲。 `5C,N!d8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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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听雨歌楼上,壮年听雨客舟中,而今听雨僧庐下,有什么比微笑和安详更适合走进遗嘱里。